张卫:“雅石” 是 “天人合一” 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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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18-05-22 10:5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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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卖行的朋友说,想拓展些业务,比如奇石拍卖,但大多数收藏爱好者对“当今奇石”缺乏了解,也不是那么接受,而文脉相传的“古石”却大受欢迎。有“文脉”的古石没那么多,而“今石”又难以被接受,奇石拍卖看来不是那么好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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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拍品如古董艺术品都有较大的受众面,价格攀升日新月异,古董乃古人所造,艺术品需要人去创作,都与人有关系,自然都有“人文”含量。有人强调,石头是地球上最古老的东西。古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古董,古董都是由人所造而有“文脉”的东西。此东西非彼东西。“当今奇石”这个东西,它既不是古董,也不是艺术品,而是天成的自然物,它自然形成本来就与人无关,“奇特”或许也能成为上拍的理由,而没有人的参与,也就没有了“人文含量”可言,上拍的说服力就不强了。还有人说,奇石是“天然艺术品”。世上只有天然的景观,没有天然的艺术品,艺术品必须是在人的意识驱使下创作而成、具有人文含量的作品,天上不会掉下啥艺术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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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石拍卖必须得有支撑的理念,仅靠强人敬畏的“奇特”或“奉天所赐”是不够的。据我所知,有一种叫“雅石”的“天人合一”的艺术品,应该可以上拍。

何为“雅石”?它与“奇石”是何关系?它与其他艺术品有何异同?为什么说它是“天人合一”的艺术品?它的创作原则、创作规律、创作手段又是怎样的?它的价值由哪些因素构成?下面就让我们一一道来。

一、“雅石”的定义

雅石,是运用自然奇石(原石),在尊重原石自然性、不改变其自然性状的前提下,通过审石取势、酝化形象、确立主题、设计配制台座、陈设演示和命名诗赏等手段,巧妙地塑造形象、客观地再现现实、自然和谐地表达思想情感的“天人合一”的艺术表现形式。(详见《石道》《人文雅石》,张卫著,广西美术出版社2014、201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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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雅石”与“奇石”的关系

由雅石定义可知,经过创作者忠实于自然奇石的“立意”、“表达”的创作之后,“雅石”具有了创作者塑造出来的“形象”或某种意味形式、所要表达的“主题”或某种意趣,能客观地再现现实,自然和谐地表达思想情感。“雅石”从而也就成为了有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艺术品。

“自然奇石”原本就是自然物,无论在野外还是搬进了家里馆堂,它都是无意识的自然物,天生长的不管多么奇特或状形类物的样子,它都无意要表达什么,就跟日月星辰、风雨雷电、霜雪草木一样没有任何主观诉求。但是,它自然形成而独具特色的形状、质地、皮壳、色彩、纹样等自然条件因素,可以成为别具一格的创作元素而为我所用。我们可以运用它某一项或多项自然因素条件,通过“立意”以“表达”我们想要表达的思想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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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奇石”与“雅石”的关系由是清晰起来,后者是运用前者进行创作而具有思想情感的艺术品,前者是可用于创作而无意识诉求的自然物。

“由此可见,具有协调而可资利用客观自然条件的自然原石,经过审石取势、以势达意顺其自然的创作之后,可以成为雅石;不具备协调而可资利用条件的原石,无论是否经过创作都不可能成为雅石;具有协调而可资利用条件而没有被很好地用以创作的原石,也不是雅石艺术品,依旧还是原石。

原石变为雅石,首先需要具备 ‘协调而可资利用的客观自然条件’ ,然后必须经过创作者审石取势、以势达意 ‘顺其自然的艺术创作’ ,这是原石成为雅石艺术品必须具备的 ‘天’ 、 ‘人’ 合一的两大基本条件。”(详见《石道》P0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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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雅石”与“其他艺术品”的异同

“天人合一”的雅石艺术品,哪些方面与其他艺术品相同?而哪些方面有别于其他艺术品?

答:雅石艺术品与其他艺术品的共同点即诉求相同,都是以各自的方式“立意”、“表达”。

雅石艺术品除表现形式有别于其他艺术品外,其“忠实自然的创作原则”,要求只能“运用”而不能“改变”自然物质材料的“运用性”立意创作,不仅完全有别于其他任何艺术形式,也从原则上界定了其“天人合一”的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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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雅石的“创作规律”

任何艺术都有其独特的创作规律,雅石亦然。“雅石艺术创作不仅应当具备特殊的客观物质性、主观能动性、客观现实性和主观情感性这四大创作要素,而且必须遵循从无条件地尊重创作材料的客观物质性开始,到有条件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并凸显客观现实性,然后返回关照主观情感的反复的主、客观协调统一的创作规律,即:‘客观物质——主观能动——客观现实——主观情感’ 的链式发展规律。这就是雅石艺术的创作规律。”(详见《石道》P006页)。

雅石艺术的创作规律,也反映了其创作的“天人合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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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玩石四艺”是“天人合一”的创作手段

雅石艺术创作有四个重要环节:一、主题确立;二、台座设计与制作;三、陈设演示;四、命名诗赏。从这四个重要环节里,我们可以体味作者尊重自然的创作态度、创作意图和表达技巧;这四个重要环节,也反映了创作者的生活积累、文化素养、审美情趣和思想情感。这四个环节,也演绎着雅石“天人合一”的创作手段,我们称之为“玩石四艺”,即:审石立意、台座设计制作、陈设演示、命名诗赏。

1.审石立意

雅石创作有两种确立主题的基本方式:一种是根据现有原石所具有的自然因素条件审度取势、酝化形象、确立主题,这种先有材料后有主题的创作方式,称为“材料先行的雅石创作”。另一种是按照我们的创作意图,先拟定主题,再去收集表现主题所需原石材料的创作。这种情形,实际上在创作者的心里早就有了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和表现主题的形象雏形,因此我们把这种目的更为明确的主题确立创作方式,称为“主题先行的雅石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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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先行的雅石主题确立与表达分四步走:一、审石度势捉形态;二、依形取势酝形象;三、以势达意立主题;四、塑造形象抒胸臆。即:首先对原石形态进行综合分析,捕捉可资利用的因素条件,确定用以表现的角度形态;然后联系意象形态依形取势,酝化形象为主题的确立准备条件;第三,在条件充分的基础上借势立意;最终塑造艺术形象,表达主题思想。

主题先行的雅石创作分三步进行:一、确立创作方向;二、收集原石材料;三、创作经营谋篇。无论是哪一种方式,确立主题都是雅石“天人合一”创作的第一个环节;“审石立意”是雅石“天人合一”创作的初始手段和重要基础,“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与用以创作的“天成自然奇石”紧密关联,相击相和。(详见《石道》P111~121页)。

2.台座设计制作

通过对原石多角度各项自然因素、基本元素的综合分析与评价,我们从原石形态中捕捉到了具有某种肖形物象形态或意味形式的特定角度形态,形成了相应的意象形态,从而为确定创作方向准备了必要的物质条件和思想条件。

虽然意象形态已经形成、创作的诉求方向已经明确,但所要表达的雅石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内在实质,依然悬浮于角度形态与我们的头脑之间,它需要一个确定的载体以承载和表达,那就是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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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赋情转化的酝酿过程,艺术形象的雏形在创作者的脑海里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而其表现形式仍然处于原石的原始状态,还没有以艺术形象的姿态展现在观者面前,从表面上看,它与原石形态没有任何区别,人们完全有理由判定它还是一件原石,是原石千百个自然角度形态中的一个,因其形态确实没有发生艺术性的变化。因此对大多数雅石而言,要想把创作者的思想情感以一种形象化的形式表现出来,首先需要借助台座或沙盘、衬板来确定用以表现的石之角度形态,进而确定形象的表现姿态。只有当明确的表现形式得以确定之后,用以表现思想情感的艺术形象才能进一步得以展现。合理而协调的台座设计与配制,对艺术形象进行了初级定位。台座,是塑造雅石艺术形象的有效硬件,是雅石作品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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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朴素唯物主义者认为,雅石是“天然艺术品”不宜配座,只要配了台座就有人工痕迹而失却天然的自然,人们只能去解读它、欣赏它。我们知道,原石的原生形态、质地、石肤、色彩、纹样及其自然组合,都是无意识的客观存在,所谓解读,我们读的仍是自我,包括我们的经历、学养、情趣、情感和生命的意义。只是石中的自然因素恰好为我所用“借题发挥”罢了。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台座该配还得配,而且应通过创意性的台座创作对雅石进行艺术性的表现。雅石艺术的创作,是在利用石头表达我们的情感,而不是在解读没有思想意识的石头。雅石创作强调对天成自然的合理运用,台座是雅石“天人合一”的又一重要表现。(详见《石道》P122~204页)。

3.陈设演示

雅石艺术创作表达的手段,不仅包括了立意、配座和命名,同时还包括了营造表现意境氛围的综合演示。所谓演示,就是根据雅石的具体情况,运用相关的展具创造特定而独立的展演空间,以凸显雅石主体、营造氛围、协调地表现作品主题意境的方法与手段。而专为表现某一件(组)雅石作品的演示形式,称为“演局”,也就是“单局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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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局演示,可以体现尊重雅石的态度、营造表达氛围、增强艺术表现力。可见演示是雅石“天人合一”创作的又一重要组成部分。

雅石的演示分三个步骤进行:首先,根据雅石的表现形式以及所需表现的主题和韵味确定演示的形式;其次,确定主陈设和辅陈设及其需要使用的展具;第三,确定主、辅陈设及展具的位置,并进行合理的布局演示。

各种不同形式和风格的雅石,都有一定的演示规律。为了更好地表达雅石的主题与意韵,在演局的陈设创作中,除了根据雅石的形式与风格确定理想的演示形式、选择适合的展具,还应遵循各自演示的规律处理好各种情形下石与展具、展具与展具之间错综复杂的相互关系。(详见《石道》P218~2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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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名诗赏

台座的配制与单局演示,把作品形象的姿态确定并展现出来的物理定位与初级表现,都是塑造艺术形象的重要环节与手段,如果没有点题的命名和相应的诗赋表达,观赏者只能猜测作者的用意,或者只好自由发挥去想象了,因此,雅石艺术形象的生动塑造与表现,还需借助命名诗赏来实现。命名诗赏,是运用准确、精练、典雅、生动的文字语言,生动地塑造形象、客观地再现现实、真实地表达作者思想情感,从而点化主题的雅石创作的重要表现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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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雅石“天人合一”的价值及要求

从创作所运用的材料和创作原则、创作规律、创作方法而言,世上只有“雅石”是“天人合一”的艺术品,其价值由两大部分构成:一、自然奇石的价值;二、人为创作的思想内涵及艺术性的价值。其价值构成因素包括:奇石、主题、台座、演示、命名等,其中奇石为“自然天成”因素,其余均为“人”的创作因素。其价值构成可用以下简式表明:

奇石(形、质、肤、色、纹)+主题+台座+演示+命名 = 雅石作品及其意韵 →价值。

因此,雅石价值的高低取决于“原石条件” 与 “创作质量”。

当原石的形状、质地、石肤、色彩、纹样等自然因素条件,越是支持我们的立意时,它的条件质量就越高,它的价值也就越大。因此对原石条件的要求,不唯一成不变的形状奇特或状形类物、质地致密坚硬、石肤油光可鉴、色彩鲜艳亮丽、纹样清晰可辨,而是有利于立意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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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质量”的高低,首先与“审石立意”有关。审石分析评价越全面、越充分、越深刻,就越有利于立意;立意越紧扣原石条件,就越容易形象生动。立意还有高下之分,立意高远者价值越大。此外,“创作质量”还与台座设计制作、陈设演示、命名诗赏有关。台座设计制作应有利于形象的塑造和主题的表达,不唯高档与精致;陈设演示的氛围营造应有助于主题表达,简胜于繁;命名诗赏宜贴切、深刻、生动。

雅石作品的价值,在于“天人合一”的紧密、贴切、生动、感人。

综上所述,我们卖的、买的、藏的、赏的应该是上天赐予的原生态“原石”,还是天人合一的“雅石艺术品”,至此不言自明。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且价值也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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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雅石是天人合一的艺术品”是本文的中心思想,也是《石道》一书的核心内容,书中详解了“天人合一”创作的原则、规律与方法步骤,若欲深入了解,可阅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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